Hell on Wheels(地獄之輪)

上周新年假期的開頭是還是工作之中度過的,本來想說很難得一集42分鐘的影集,內容比平常其他帶狀節目少很多,可以快點結束偷個空檔休息,結果卻是近期做得最辛苦的一個節目,落在新年假的開頭,心中不禁升起「字字血淚」之感,不知是否跟劇名有Hell一字有關,那還真的不是發語詞……

這部由AMC電視台製播的劇集,是以19世紀建造北美橫貫鐵路為背景,目前已經播到了第五季。連續劇相對於單元劇,對我們這種偶一為之的插花者相當不利,因為必須稍微去了解整個劇的背景、故事人物過去發生的故事。有些連續劇的對白會有一種特別的修辭方式,我稱之為「指桑罵槐」或「拐個彎說話」,從字面是無法一下子了解其含意的。這類的文字一定都要努力跳脫英文框架,不然會呈現不出台詞該有的味道,特別是烙狠話或是酸別人這類的語詞。老實說這樣的中文,其實也非平日生活語言,有時候還要借鏡一下對岸製作的古裝或民初劇集。碰到這種劇集,總覺得腦中死掉的細胞會比平常多很多,《地獄之輪》也是這種類型的對白。做這類劇集,中文得一行一行慢慢磨,很久沒有這樣慢慢做,在新年期間感覺更哀怨,但是做完後會很有成就感,所以也就算彌補過來了。

除此之外,由於《地獄之輪》劇集的歷史時空是19世紀南北戰爭之後,就地理背景來說是西部,劇中人物並非上流社會也不是王公貴族,服裝和政治體制都較有現代色彩,所以文字到底要不要稍微舊一點,也讓我想了一下。最後我決定讓它有點民初時期,讓文白夾雜的味道明顯一些,可是還是不能太古文。例如劇中人喊一聲father就讓我想了很久,以民初來講也許喊個「爹」是有可能,但是畫面配上穿西裝的外國人,感覺還是怪怪的,最後就用了「父親大人」,因為喊「爸」也太現代了。在一段父子對話中,雖然我也很想用「孩兒」這種自稱語,但配上畫面感覺還是怪,感覺像太子跟皇帝的對話,所以我就沒這樣用,但其實在整個中文的感覺,我覺得還是「孩兒」比較搭配。

這部劇集中的角色也有「性工作者」,跟妓院背景有關的對白真的讓我思考好久。一位稍早時期的性工作者到底如何稱呼她的恩客?大家又如何稱呼這群性工作者?「大爺」總覺得好像還在清朝,叫她們「姑娘」也太古代,最後努力想著民初上海十里洋場百樂門……所以也就以「小姐」「先生」過去了(X董就變成現代用語了),答案這麼簡單卻得繞一大圈想很久。至於要提到「老鴇」的部分,自己一直不確定該用甚麼,因為「媽媽桑」很現代又有些日本,「老闆娘」會讓人想到「啊那老闆哩?」,最後除了代換不了的句子裡還是用了一下老鴇,其他地方就改用其他方式去形容,像是「不適合管事」、「這裡我說了算」,但最終到底審閱者買不買單,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部劇中還有其他特別的場景和人物,像是總統跟建造鐵路的公司開會,以及摩門教徒的社區,這些設定也是會影響文字。對著總統說話但又不是現代背景,不知不覺讓我用起「在下」,也許某個角度看不適合,但在文白夾雜的風格下又自然地覺得好像應該這樣稍加修飾一下自稱,所以也是很矛盾。而宗教團體…先前待過幾年的基督教會,也成了我在翻譯時的語詞和構句的背景來源。劇中牽涉到一位摩門教的先知Brigham Young 楊百翰,我也在查資料的過程中發現他有個稱號叫做 Lion of the Lord,這也才搞懂劇中有人稱他為 Lion 到底是甚麼緣故。但這樣的典故不可能說明出來,一般人對摩門教也都不甚了解,因此也就改用「先知」來替換,因為他的身分也很明確就是該團體中的先知。

所以這部劇有很多小地方,真的讓人費了一番工夫思想,但再怎麼樣也不過是40分鐘,一下子就過去。大概也不會有人會覺得花了很多苦心,畢竟翻譯就是應該做到「無感」,從外國語言轉成本國語言然後看起來很順這樣。我想這也就是譯者本質上的宿命吧。

不過,我倒是在網路上發現劇中有首歌曲還不錯,透過歌曲也能稍微感受到劇集的風格(但其實也讓我想到 True Detective「無間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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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on “Hell on Wheels(地獄之輪)

  1. 牧紫日矜 說道:

    平常看美劇,都是聽聽力搭配中文字幕就隨著情節過去了,聽你聊到翻譯字幕的過程才發現眉角很多。相較於我之前處理過法律文件的翻譯跟科技文章的編譯,涉及到的文化層面真的多很多。

    Btw,我最近也在追 AMC 拍的 Breaking Bad (絕命毒師),據說是一間非大型但卻排出很多著名作品的電視台?

    • serendipity 說道:

      哇,好厲害啊,你處理的是很專業的文件呢。我知道Breaking Bad 在國外很紅但在台灣就好像就還好,我還沒機會看看,但有看過Jimmy Fallon的惡搞版Joking Bad,有追劇的人應該比較了解笑點在哪裡:

      • 牧紫日矜 說道:

        能把文化差異翻得到位的翻譯才叫一絕!(transcreaton 真的很困難啊……)

        先把連結存起來等追完了來看(怕搞笑版裡頭也有地雷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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