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頓.德布西.我的少女情懷

去年有部紅遍華人圈的電影叫做《我的少女時代》,雖然它所懷舊的時代確實是我的同輩人所走過的年頭,但是我對於這種校園故事並沒有甚麼很想看的感覺,所以到現在一直也都沒看。

我的高中時代除了念書、社團、聽音樂跟偶爾寫寫東西以外,也免不了有少女情懷的時候。一年級時有一段時間默默喜歡一個別的學校的男生,後來二三年級時,就默默喜歡補習班的數學老師。他其實是也在我的學校教書,一直都教高三的班級,我在學校裡其實很少遇到他。

過了這麼多年,我已經不記得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有那種不一樣的感覺。但是似乎直到現在,只要想到他,我可能也會變得有點像《我的少女時代》海報上的宋芸樺,露出一臉傻傻呆呆的樣子。當時他應該是40幾歲,他的年紀顯然是我的兩倍以上,說話偶爾會有一點點台灣國語。但是我一直都覺得他的眼睛很好看,也有很漂亮的睫毛,在他的旁邊聽他說話,會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二年級下學期的時候,社團為了要參加一些比賽和表演,練習時間跟我補習的時間相衝,所以我就利用其他的時間再到補習班,等他上完別年級的課再去問問題。有一回我們結束的時間比較晚,連補習班都要關門了,他就開車送我回家。大概因為心裡暗暗地太開心,我不覺得有甚麼要害怕的(還好那天沒事)。而那也是我頭一次坐別人的車回家,有一種享受到女生福利的感覺。我對汽車沒有甚麼研究,但是深藍色的豐田Corona—看起來中規中矩的中產階級房車—此後對我來說就有一點很特別的回憶。那天印象特別深的是我頭一次看到他戴(老花)眼鏡,讓人覺得好像又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他。

應該就是在這段一對一教學的時間,我們比較有機會聊天,曾經談到社團練習和古典音樂。我問他喜歡哪個作曲家,他跟我說是海頓。之後我記得我送了一張海頓的音樂CD給他,應該是當作教師節禮物之類的。面對他會有的那種莫名的感覺有時讓我頗為煩惱,有一次跟鄰座同學提起,我問她這種感覺能不能算是真的,她說:「只要你覺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但是,我一直也都不確定自己的感覺—可能是我也不敢相信有這種事。不過那個時候,每次當我聽到德布西的「月光」(Clair de lune),我都會想到他。我會想著,也許有一天跟他一起聽這首曲子,但是又覺得大概不會有這種事。

直到今天,我還是會期待,也許哪一天能跟喜歡的人一起聽這首曲子。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考完大學聯考後的暑假中的某一日。那天特別回學校去找他。但是那天的聊天不知為何讓我覺得,好像有甚麼東西失去了,在過往聊天之中的某種感覺,就那樣失去了。我擔心是不是他知道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從那天之後,好像一切就突然結束,我也就向前走,進入了大學時代。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沒有認真聽海頓的音樂,也可能是因為他的緣故。高中時候在音樂課上,古典樂派的音樂聽是聽了,但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不過好像年紀漸長,就比較能夠體會當中的美。「時鐘交響曲」聽起來是那麼工工整整,讓人想到外國的電影裡,那些穿著華服、跳著規矩舞步的紳士淑女。也許有個某小姐和某先生時常互看不對眼,見面就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舞會這天一起跳舞還是一樣唇齒相譏,但是看到對方跟別人跳舞,心裡卻默默有點不是滋味……沒想到,這樣工整的音樂,也給了我戲劇化的想像空間。我的少女時代雖然過了,但少女情懷仍會間歇性發作,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不過我的確很想沉浸在那舞會的畫面之中,就算當個旁觀者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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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omments on “海頓.德布西.我的少女情懷

  1. 漫遊者-Lu 說道:

    德布西的「月光」我也喜歡
    國中時聽不少印象樂派音樂

    我覺得少女情懷難免會有的
    心可以如此純粹也是美好啊

  2. Lady Oscar 說道:

    好喜歡妳寫的那一段少女情愫。 讀起來很輕,但是在妳的生命裡是有重量的。

    德布西的「月光」對我而言也是少女情懷的淡淡憂愁,也是鄉愁。 呵~ 我的少女音樂在琴房裡,一首又一首的貝多芬奏鳴曲和蕭邦敘事曲裡度過。 沒有時間喜歡同班同校的男同學 (欣賞過一個主修大提琴的同學,一個學期), 只和貝多芬與蕭邦 (或舒曼) 互通款曲,還有喜歡大叔級的搖滾明星。 在音樂裡度過少女時代也很純粹呀~ ^^

    • serendipity 說道:

      謝謝你的回應!看起來你應該是花很多時間在練習古典音樂…是鋼琴嗎?我小時候學電子琴,那時都很羨慕會彈鋼琴的人,因為練到一個階段以後,就會發現沒練過鋼琴,手指的速度有差別(我的老師是鋼琴跟電子琴都有教),遇到比較難的曲子就掛了。蕭邦的鋼琴曲很好聽!

  3. Lady Oscar 說道:

    是的,我彈鋼琴。 學的是古典音樂。 受到古典音樂影響太大了,所以連談起感覺 (情) 都文謅謅的。 哈~ ^^

    現在妳還彈琴嗎? 妳的電子琴還在嗎?

    • serendipity 說道:

      音樂果然會陶冶氣質,其實我覺得滿好的呀!我的電子琴還在!不過很多年都沒使用,不知實際插上電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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