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不捨與執著:記兩部電影

最近有機會看了克莉絲汀史都華(Kristen Stewart)一部近作《私人採購》(Personal Shopper)。電影是由法國導演阿薩亞斯(Olivier Assayas)執導,也是她繼先前的《星光雲寂》(Clouds of Sils Maria)之後,再次與阿薩亞斯合作。其實以前對她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因為我對於《暮光之城》系列的電影沒甚麼興趣,不過從去年開始我看過她在伍迪艾倫的電影《咖啡·愛情》(Cafe Society)還有在《星光雲寂》當中的演出之後,就覺得她確實是頗有實力的一位演員。

這部電影《私人採購》的故事基本上是一位替女演員打理行頭的私人助理莫琳,在雙胞胎哥哥路易斯過世之後,她的生活。在失去一位親密手足的同時,這份看似無聊,整天只是在服飾店、精品店打轉,在巴黎街頭騎著機車把各樣服飾和配件送到女演員家裡的瑣碎工作,好像能幫助莫琳暫時逃離自己心裡的感受。不過,在哥哥過世以後,她最在意的其實是她和路易斯的約定:他們曾經約定好,如果其中一人先離開這個世界,就要給另一個人某種「暗號」(劇中都是說give a sign,覺得這很難翻譯,不管是信息、訊息或徵兆,感覺都很奇怪,打暗號是我能想到比較接近中文的說法,可是靈界來的暗號??……還是蠻奇怪的。預告片的翻法是「跡象」,但是整句話還是怪怪的)。因此,路易斯過世之後,莫琳一直很希望收到路易斯的「暗號」,她會跑去哥哥的空房子裡待著,雖然遇到的是其他的阿飄……後來,她也收到一些不明訊息,對方對於她的行動瞭若指掌,她在與對方互傳訊息的過程中,無法確定是不是哥哥傳來的訊息,可是她還是不自覺地一直不停回應對方。之後故事出現一些驚人的轉折,一直維持懸疑的氣氛,看到最後,雖然還是不曉得到底莫琳的哥哥是不是真的遵守他們的約定,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莫琳發現了自己內心的執著。她的執著也許源自於思念和不捨,這份執著外人也很難說些甚麼,在我看來只要沒影響到生活就好,畢竟逝去的親人一定也不希望身邊的人為了自己的離開,難過到無法好好生活。但是我也不曉得,要是哪一天我失去了很親近的親人,我會不會很容易地放下心中的執著?

很巧的是,昨天看了一部名為《雙生子》(Feed)的電影,和《私人採購》有一點微妙的雷同。主角人物同樣是一對龍鳳雙胞胎Matt和Olivia,某天在一場派對結束後,兩人在開車途中起爭執而發生車禍。Matt不幸在車禍中喪生,倖存的Olivia雖然身體只是受到輕傷,但失去Matt對她來說則是更難以忍受的創傷,心中除了悲傷之外應該也有很多的自責。她和Matt也曾約定要一直互相陪伴對方,在Matt過世後,她也很希望這件悲劇從沒發生,急切地盼望Matt可以回到她的身邊。後來,她真的如願以償,好像他的幽靈真的回來陪她了。但是她逐漸感覺到,現在回來在她身邊的這個Matt,有時會令她感到畏懼…

雖然這部電影看起來好像是要討論失去親人這方面的主題,但是到後面就變成是在談「厭食症」(或稱「神經性厭食症」,anorexia nervosa)這種疾病。飾演Olivia的演員托瑞安貝莉薩里奧(Troian Bellisario)年輕時曾受到厭食症的折磨,這部電影的劇本正是出自她的手筆。她在訪談中提及她將自己的經歷寫成這部劇本,為了想表達自己經歷過的幻聽症狀—她會覺得有某個聲音阻止她進食—因此她想到以一對雙胞胎的故事來呈現。不過,故事到最後的轉折我覺得有一點倉促,到底故事中的Olivia怎麼會突然覺得要開始擺脫自己的幻覺,那個一念之間似乎來得有點快,然後一下子就結束了。不過,最後她的確有領悟到如果自己的手足還在世,一定不希望自己過得很糟糕,所以要好好活下去。至於厭食症,我覺得雖然國內應該有不少案例,不過在媒體上,都沒看過關於厭食症或精神疾病的討論。也許這些成天宣揚某種女性形象、歌頌青春、追求不老(還要老得很優雅)的媒體,才不會管這方面的議題。但是,如果想要了解厭食症,這部電影是一個不錯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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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on “思念、不捨與執著:記兩部電影

  1. Lady Oscar 說道:

    妳提到的「執著」,非常切中核心~ 我觀察著「執著」,發現它的危險之處,是以很細微的狀態存在我們的生活周遭和習慣裡。 甚至對自我的執著也是很幽微的在身邊繚繞著。

    對親人的放不下,是很難做的功課…

    • serendipity 說道:

      以前,我也曾經在某些方面被人家說我很執著:自己並非對方喜歡的類型,但是心裡還是會默默地掛著「為什麼」的問號,然後把這個問號掛在心上好一段時間,等到自己終於再多了解一點對方和自己真正的喜好,才放下來,但這當中已經經過了將近兩年。後來我也曾聽說類似的故事,但那些女孩甚至比我執著得更久、又花費了更多的心力。雖然這跟電影無關,但是電影中展現的那種執著帶來的的影響,讓我在看的時候頗為心有戚戚焉。對自我的執著,有時我覺得是會執著於某種標籤,自己很希望跟某種標籤相連,但是沒有發現到如果沒有那個標籤,自己還是存在的。但是這點很難改善,也許自己就還是覺得需要標籤來定義,不想面對沒有標籤的空無狀態。

      • Lady Oscar 說道:

        其實妳說到蠻關鍵的重點,沒有標籤,好像就沒有安全感~

        我曾經覺得只要努力,就會達到… 花了一段時間才了解,努力是努力,得到不得到是另一回事。 人類的心念和感情是無法在執著中獲得的… 這是個很恐怖的結論…
        而執著帶來的人生影響卻是巨大。 電影裡傳達這個訊息,我們也親身體驗過,但是人生的難度還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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