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的日子 - the days

金錢如幻影

幾年前,我曾經在這裡寫過一篇跟金錢有關的文章〈金錢與我們的代幣人生〉。最近,我想再重新書寫一下這個主題,但我並沒有甚麼清楚的的論述架構,有的只是一些跟這個主題有關的個人小故事。

關於金錢,我覺得很特別的一件事情就是:要開口談論它給我們的感受是一件很難的事,好像我們暗自也會傾向覺得沒有甚麼好談的。大概除了那些理財專家、財經記者、股市分析的老師,或者是所謂金字塔高端人士,或者是每天手頭上的帳戶真的有很多錢在進出的人,大概其他的人不見得會想談論這方面的話題。也許是我們面對這些感覺上好像錢比我們多的人,會不自覺地自慚形穢;又或者是我們在生活中曾遇過有人對於我們的經濟情況品頭論足,使得我們有一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或者是我們讀過一些新聞報導,提到一些「有錢了就做壞事」的人,使得我們也莫名地對有錢人或有錢這件事有仇視心態,但暗地裡可能還是默默希望有一天我們可以突然發大財—不管是統一發票還是樂透,好像這樣我們就可以藉此擺脫現在的狀態,達到另一種我們覺得會是更快樂的狀態。

金錢到底是甚麼?有人說金錢是中性的,沒有好或壞。有人說金錢是一種能量,來來去去。經濟學提到貨幣作為交易媒介,是一種中介物。我先前在上述所提的文章中,還覺得金錢是一種人為的「代幣」。可是,點出金錢的中立性或是人為虛構性、好像還是很難說明,為什麼金錢會引發我們產生種種情緒。

我頭一次有點意識到金錢的虛幻性是在幾年前。當時我很辛苦地花了幾年的時間存錢,好不容易累積到一些了,我就想要放到銀行做定存。當時我對於那間銀行的服務還不是很熟,等到叫號服務終於到了我的號碼,讓我可以走到櫃台前的時候,櫃台的行員一聽完我說我要幹嘛之後,就指著ATM的方向說,某金額以下的定存,只要去ATM 操作就可以了。

在那之前,我使用的其他銀行服務流程並不是這樣,相較之下這裡的流程好像便利多了,但當時心情卻莫名地感到低落。那筆錢我存了好一段時間,中間經過了08年的金融海嘯、經過了任職的公司以金融海嘯為由更改給薪方式,月薪變成只有先前的六七成,還有後來我想要節省交通費而換工作,結果換得更糟糕因此影響健康等等的這些事。自己自認是很辛苦地存下來的一筆錢,但在銀行眼裡好像卻不算是甚麼東西,連銀行行員都不用介入。

當時,我看著存摺上的那行數字,覺得原來那幾年經過了那麼多,我就只是為了這一行數字在努力而已,結果達到之後卻發現那好像甚麼也不是,就只是銀行系統和存摺簿上的一行數字。要是哪天系統大亂或被駭客入侵,那數字就會變樣。甚至每個月這樣進進出出、上上下下,早就離先前那時的狀態很遠了。

自從進入接案工作之後,接案量的起伏情況到了最近這半年變動得比以前要大,生活中也較常出現不可預期的事情,會影響每日的時程。雖然我很慶幸我並未因此延遲交稿,但空窗時間比之前多、進帳變少,給我的感覺並不好受。人真的是很奇怪,其實之前要說多進帳也沒有多多少,甚至多的這些,還不是都進了醫院變成醫療費,兩相抵銷結果還不是一樣,可是「感覺」就是不一樣……

日前有一天陪著母親外出時,到了一間之前沒去過但一直想去的餐廳用餐。結果那天餐點的情況不是太符合我們的預期,母親似乎有些失望或不高興。最後我要買單結帳的時候,母親拿錢出來說她要付錢。我說我可以出沒有關係,但是她卻突然有點氣憤地撂下一句話,指責我錢賺太少是要叫她怎麼花,然後又順便念一些有的沒的。

原本,我希望那一餐可以彌補一下母親節沒有帶她出門吃飯,結果那天事情卻變成這樣,回家以後我的心情也變得很不好。想到在那之前一兩個月的孝親費給得少了,她雖然沒特別說話,但想必讓她默默不安和恐慌了,於是在那個時間點突然爆發。當時心裡的感覺很複雜,覺得錢賺得不夠多好像真的就會被人家看不起,包括家人。我把時間撥出來,陪他們去醫院、帶他們出門走走、家事也要做一些,同時要承受案子內容和期限帶來的壓力,可是這一切,原來最終都敵不過「我可以給多少錢」。好像我做得再多,卻一點用都沒有,這樣的情況怎不教人感嘆?

最近,我看了一本書叫做《你值得更好的生活》(Busting Loose From the Money Game),也提到金錢的虛幻。的確,金錢看似從我們帳戶進進出出,沒有努力賺錢讓自己有進帳,錢就會變少,但再怎麼努力到最後也就是一行字,而且好像也沒有終點(到底賺多少錢才夠?)—這一切說起來都讓人覺得無力。那本書提到我們要認清金錢的虛幻性,要去思想人原本的狀態是豐盛的,而眼前上演的一切—包括帳戶的變動—都是幻象。那本書是引用量子物理學的觀念來解釋人生的一切都是意識創造的幻象,以這個理論為基礎來推得金錢是一種幻象,但是這樣的觀念可信與否我並不確定,因為量子物理學好像很玄,至於到底能否這樣應用和援引好像也沒人可確定。雖然我個人稍稍有感覺到金錢的虛幻,然而這個幻象對於人的影響力,還有影響的程度和情況,實在令人吃驚。

我還可以再舉一個小例子。前幾年,當我開始接案不過還沒離開教會的時候,有一天,又來到了招募教會各項行政同工的時刻。那時在主日崇拜中,某個上台見證的弟兄談到他進入教會行政部門服務所得到的種種收穫時,很開心地在結尾隨口提了一句「還有員工旅遊喔」。

我在台下聽了頓時覺得不是滋味,因為我每個月已經很勉強地在財務上奉獻給「天國的服事」了,也沒辦法到「十一」的程度了,結果教會居然可以給出這麼好的福利,當下讓我五味雜陳……站在教會同工的立場,有好福利是好事和祝福,但當時我就是沒有辦法接受,而這一切歸結到底就是錢的問題。金錢雖然好像如幻影,但它卻也看似真實地影響你生活的每一面,影響你對很多事情的觀感。

近日,曾在工作當中接觸到近年熱門的「加密貨幣」(Cryptocurrency),比特幣就是其中一個例子。這種虛擬貨幣,更是把金錢虛幻的一面暴露出來了。一台一台的主機電腦是所謂的「礦場」,同時負責驗證交易,所有的一切都是電腦上的作業。雖然好像歡迎個人去「挖礦」,但總覺得聽起來就像是某種騙錢的招數,應該是要弄一堆電腦來挖礦才可能會獲利,才一台電腦感覺效率不高。而就算架了一堆電腦主機,假如那本來就是有人想弄出來騙錢的,等到哪一天露餡了,所有的投資就會化為烏有。今年開始已經有「加密貨幣泡沫化」這類的新聞出現,想投資真的要小心。

說了這麼多關於錢的小故事,感覺都很沉重。對於金錢的憂慮,還有金錢帶給我們的種種感受,可能就是要如同上述那本書所言,練就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把存款數字視為幻象的淡定本事,才有可能解脫?不過我的確是覺得不要整天都在擔心,不要整天看那個數字,感覺會好一點。既然這種為錢煩惱的心情可能還是會存在,不如來聽古巨基的一首老歌轉換一下心情。我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會有這首歌,但歌詞滿有意思的。(只是聽說夕爺是投資高手……)

錢錢錢錢    古巨基 

作詞:林夕
作曲:雷頌德
編曲:雷頌德
監製:雷頌德

星星閃 天空掛 它肯跟你回家
金光閃 心中掛 它可使你成家
山邊的鮮花 多姿多彩你愛嗎 它肯跟你回家
你怕硬幣 很腥嗎 偏偏需要它

何時才捱完寒酸的身世
你如何換季
冇冷氣 要靠爛破風扇代替
No…
情在兩百尺空間發揮 但願別迫到下世
要兩老安居需要實際
請你忍耐到底
我有野心升職再上位 找生計

誰能避免講錢 錢呀錢缺錢不可以
才能換到寫意
我需要新生活為孩子
一世也有開支
還天天 洗腦聽了豪宅廣告千次
Money 能鼓舞大志 Money 會一世相依

勤勞賣力照顧老闆 故意加班放棄了玩
金睛火眼關注金價 只要未盲
橫財利大哪裡算貪 到處兼職放棄午餐
休息不計多與少 財路夠多可當老闆

講錢 錢呀錢難道可天賜
Woo…
看指數飆升 百病能醫
錢會照顧身子
誰清高 不說錢呀錢可搬到公廁
Oh Money 誰都說願意
Money 名譽靠你去開始

貪多一點 炒多一點 追多一點 爭多一點
沽多一點 搶多半個仙
Money Money Money
掙多一點 威多一點 奸多一點 險多一點
懂多一點 將分秒變錢
Money Money Money

搏殺哪管得太多
從前未好過
現在誰斗膽去管我
建立王國無盡擴展大突破
很多人都讚我
都怕我
也附和
要附和
討教我
討厭我
要道賀
要道賀
我必要想要將要即要多到比那首富更加多

講錢 一有錢我更加得志
誰助你去展翅
我早已愛上數字
財產多 多到失去唯一的你 My Dear
Money 回不到上次

La…
然後會掛念 那一天 背著面
你逐件 將衫褲望遍 難遇見

你說我已變到不可一世 更說你吻我亦會感到忌畏
然後我吃不到你手藝 望著大屋過份美麗
更怕我公司出了問題
我有我孤單焦慮到底
留下我獻世

誰能避免講錢 錢呀錢缺錢不可以
圓滑了 更寫意
我心重千斤卻為銀紙
其實愛未能買到天意
誰都知 這照妖鏡照出虛構真摯
Money 難收買睡意 Money 難收買情意
Money My Money My Money
My Money 會迷惑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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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如幻影 有 “ 5 則迴響 ”

  1. 寫得好精彩
    好棒!
    人人都有各自的金錢觀
    但這觀點用在眾人之間就顯得有些複雜!
    若讓我寫篇這樣的主題
    還真的是有些困難呢!@@

  2. 我們擁有同一個媽媽。你應該visualize 那個存款,比如說我知道我存到某個數字,必須有兩個逗號的,透過被動收入例如收息等途徑就達到「財富自由」境界,可以開始退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例如當農夫或作家😂😂😂

    Liked by 1 person

  3. 把數字視為幻象的本事確實需要磨練磨練~ ^^
    這個世界有特別的遊戲規則… ,大家很害怕沒錢,不知不覺以金錢來看待很多事,忘了享受和感謝現有的一切。
    其實是價值觀的建立啦~ 妳的思考呈現了社會對金錢的詮釋和恐懼。 很少有人這麼誠實地談論著對錢的看法,實在很棒!

    以前我住在加州做翻譯的時候,也遇過跟妳類似的故事。 那一年我要搬到德州了,要轉換銀行,所以就去銀行詢問。 銀行員輕鬆地告訴我,到了新銀行後,我自己寫一張支票,把原銀行的原有金額存進去新銀行帳戶,這樣新銀行就開戶了,舊銀行也會因金額都沒了就自動關閉帳戶。 “為了安慰我的疑慮" ,銀行員說,這麼 xxx 元,很容易的~
    啊!! 原來在銀行員眼中,我們都是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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