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幸福:黃耀明〈廣深公路〉

在談這首歌之前,先講一講明哥至今唯一的國語專輯《明明不是天使》。因為原來對我而言,黃耀明的新歌,要先回到對他最初的記憶之後才能再次簡單的喜歡上。 耳邊沒有黃耀明的音樂,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早在去年將他的CD全數出清掉之前,就已經快要什麼歌都想不起來。然而人是很奇怪的,當你擁有的時候走到記憶模糊,想說這也許是該將這些收藏與其他比我還要愛他的人分享的時候,但卻在最近這陣子,翻出僅剩的一張《明明不是天使》的卡帶,那些被遺忘的往事,突然想起來一些。
這張專輯第一首抓住我的歌是〈我是一片雲〉,我被那迷離飄渺的編曲和抽象的MV所驚豔。買這張專輯的時候是高三,剛滿18歲。我常常帶walkman上學,而它在walkman裡停留了頗長一段時間。在公車上的時候聽,在走過校園操場的時候聽,像是在為眼前的影象配樂。公車車廂被〈我是一片雲〉環繞之後好像要駛向另一個時空;在陽光之下,平凡的PU操場與那悠閒的〈咖啡杯裡的風光〉相配也多了一分出世的美。
 然而,時間始終是來到了2009年。似曾相識的旋律開啟了那些過去的記憶,但在此刻重溫,過往的情懷的確是不再了。我想,是我已經不再需要在去依賴音樂來想像自己被另一個不同於現實的空間所包圍。不過,我的確又重新喜歡這個乾淨清亮的聲音。當年的歌詞,今日聽來比以前體會更多。不管認不認同裡面的觀點,不管歌詞表面上寫得是怎麼樣,但在歌詞背後,看到的總是一顆想要被愛的心。 還記得去年《King of the Road》剛出不久,試聽〈廣深公路〉的感覺是沒辦法有共鳴。但就在把過去的印象全部忘掉之後,我又喜歡上這樣的簡單,可以品味歌裡那份想要趕快見到愛人的心思。脫去了華麗的詞藻和層層堆疊的編曲,整首歌突顯了明哥清亮的聲音,真好。明哥的音樂路程又繼續往前了,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跟他走散了,但就這麼巧,又遇上他了。耳邊響起他的歌聲,那也是我們「小小的幸福」。

 

廣深公路   黃耀明

 

 

    梁基爵 @人山人海    周耀輝

    梁基爵 @人山人海

 

 

能望到

最遠那個邊界亦能望到

最近這裡總有一個笑容

如面前有你照片中 穿梭公路中

能遇到

最遠那個災劫亦能遇到

最近這裡總有一剎胃痛

命運像大貨車竟天天操縱

路上做一個半個美夢

和你某天開舖

穿過千個荒野還未到

兜過千個方向還未到

親愛的 如時代冷酷

也要去上路 如前面有路

衝過千里千里還未老

只要想見的你還未老

向著你 再遠也去得到

很多稀罕的 將得到

要上路

疲倦到 最遠那個家也懷疑就到

最近這裡總有一切國度

會去到 如前面有路

穿過千個鄉鎮還未到

兜過千個交界還未到

親愛的 如時代冷酷

也要去上路 如前面有路

衝過千里千里還未老

只要想見的你還未老

向著你 再遠也去得到

很多稀罕的 將得到

在想的 想得到

在趕的 趕得到

在上路

 

能望到

最遠那個安慰亦能望到

最近這裡總有一對眼紅

如抬頭看看破天空

廣深公路中 撐得到

一些小幸福 可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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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不知身是客(2005)

好不容易終於有時間可去敦南誠品,買到了杜葉錫恩的書《我眼中的殖民時代香港》。剛開始看一點點,但覺得她說的,是一個我從未感受過的香港。一個我從沒想過會是樣的香港。

其實我心裡到底有多少關於香港的印象,我也無從細數。小時候,在還不知道 Hong Kong等於香港的時候,就已經跟著鄧麗君小姐整天唱著 Hong Kong Hong Kong,在還未知曉是香港來的電視劇時,就已經跟著大人在看《楚留香》,跟著大人進了戲院看著當時正是風流倜儻的鄭少秋。後來家裡有了第一台Beta錄影機,還幫父親把看完的《天蠶變》錄影帶一卷一卷倒帶回去。

了小學之後,第一首讓我知道有廣東話這種語言的歌曲,就是《天龍八部》主題曲〈兩忘煙水裡〉。從同學那裡學會了用直笛吹出曲調。過了一陣子,大家又唱起了〈上海灘〉。我們用自以為是廣東話的廣東話,三三兩兩的一起唱著。到底有多少人看過那齣戲並不清楚,但或許大家種進入到另一個世界的感覺:一個不存在於周圍現實的民初上海,還有一種我們平日比較少聽到的語言

至於時裝電視劇裡的香港風景也許因為光是注意演員都來不及了,注意力不夠精細的,似乎對這些街景印象也不深刻最有印象的,是一條長長的樓梯街,從吳君如和周星馳合演《望夫成龍》時就已存在,直到楊千嬅演《玉女添丁》的時候看到。看《新警察故事》的時候,頭一次注意到灣仔會展中心,在看《暗戰1》《暗戰2》時,才發現大樓全部高得。至於劉偉強的《無間道》,則帶了我們去了天台,然後跟著黃sir從天台上面下來。

不管是清水灣電視城的片場,還是實地取材的現代街景,長久以來香港是一個輸出各種夢幻影像的城市。電視劇影片與歌曲的外銷,提供所有以粵語為母語的華人一個歸依之所,即使遠赴他鄉,一樣有卡拉ok、一樣都可看梅艷芳與張國榮唱歌。至於我們這些非移民的人,就像是以客人的身分,接收了許多虛幻的影子。從黃霑、林振強、林夕、黃偉文、周耀輝這些作詞人的筆下,我們也接收了愛恨情仇、市井生活百態、對於現況的不平之鳴。不知不覺我就這樣長大,有時則從周蕾教授與董啟章的筆下,感受到另一些香港的影像,在這一切之中活到渾然忘我,但卻從來不知,自己是個客人。

這真是「夢裡不知身是客」。

先前做過一個新加坡美食節目的翻譯,介紹的是牛車水華人街美食。然而在美食的背後,卻含著移民者和被殖民者的辛酸:漂洋過海的油雞麵,家裡分了家,所謂的正宗卻鬧了雙胞,那是典型的家庭戲碼;中國三水來的紅頭巾女,到此地來做的是建築工人之類的粗活,她們窮得一年只能吃一次雞肉,便把料理食譜賣給別人;台灣叫湯圓的東西那兒有人叫做鴨母淋(Ah-balling),店家的所在是昔日抽鴉片者時常聚集之地,當年的老闆貼心地會為這些食客在送上的鴨母淋之外額外附上一碟糖,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味覺。美食的背後,著一頁移民血淚史,更不用說在繁華市容、歌舞昇平的背後,也藏著移民、被殖民的故事。香港一直造著各種各樣的夢,讓客人忘記它原本的問題,忘記其實已有人透過大眾文化,道出一些不為人知的甘苦。

多年來,對於香港,注意到呈現出不同於繁華城市景象的有幾處:一是水上人家,可以在許鞍華的電影看到,二是調景嶺,曾經在電視新聞中看過,三是《籠民》那部電影。這些印象對比於大多時候檯面上呈現出的華麗繁榮景象,只是一點點而已,難怪常常被我遺忘。香港人是否又願意記得這一些呢?我在想,你會不會想記得自己衣衫襤褸的樣子?也許有人想,有人不想。但不管想與不想,我都只是隔岸觀火而已

在杜葉錫恩的筆下,ICAC成立之前的香港貪污情況十分嚴重,想擺個攤位,得同時應付警察與三合會。過去在電影裡,我們沒看過倚恃殖民主義法律必須執法的那些不得已的香港警察和公務員。呂良偉的跛豪是站在警察對面但又跟警察同流合污,劉德華的雷洛在ICAC成立之後也得讓他們幾分面子。從8090年代我們消費的警察形象是英勇又火爆的李修賢,以及功夫出神入化又有幽默感的成龍大哥。他們永遠受到洋人上司的欺壓,但從沒有提過警察和中下階級的小老百姓之間並非那麼琴瑟和鳴。此外還有劉德華與葉德嫻為我們帶來法理情的多次辨證。電影的編排,讓海洋法系之下的律師成為英雄人物,讓我們這個隸屬大陸法系的小島看得欣羨不已。但其實杜葉錫恩告訴我們,警察、律師和審判官常常對於小老百姓的生命和權益置若罔聞,湮滅證據和竄改口供等各式證據是常有的事。這些大家不願記得的回憶在過去就已經少為人所提起,到現在就更為人所遺忘,即使《無間道》讓我們憶起官兵與強盜間的微妙關係,但陳永仁和傻強所凝視的百姓們依舊靜默無聲,最終我們都為巨星風采所擄獲,為黃Sir與陳永仁的死感到無比震驚。

使陳果的電影讓我們看到一個我們覺得陌生的香港,但官方的旅遊政策當然要完全跟衣衫襤褸老舊屋畫清界。王家衛的確令重慶大廈與懷舊的香港成為另一種時尚,但我們還是忽略了印度、菲律賓、巴基斯坦來的各路人士也是香港的一部分。即使杜琪峰的《大隻佬》,印度阿三還是像個外來者,還讓秦海璐少了條胳臂。

也許電影從來就不是真實的歷史,我們也不是要求造夢的第八藝術反映真實,不是要求電影為印度人說話,而只是好像對於某一層面的香港,大家說得好少,甚至不想去提,猶如整形之後,整形前的一切最好全部毀屍滅跡。雖然偶爾會有那麼幾個人說了出來,但少數不敵多數,我們還是比較會記得青馬大橋或是會展中心,太古廣場與海港城,還有那即將開幕的香港迪士尼。香港,總是要一貫維持她的傳奇性,在她身上發生了許多故事,孕育出許多如夢似幻的巨星,但是蘇絲黃不能讓人看到她卸妝之後的樣子。她要是永遠的傳奇,永遠的東方之珠,她要是那座永遠在敗壞之中的的傾城,是那個讓我們身在其中,永遠不知自身為客的夢。

其實,台北近年也開始生出了傳奇,成為香港人愛來的地方,叫他們流連忘返與津津樂道的地方,包括誠品書店、永康街、三步一家的咖啡店。網際網路和全球化讓我們大家更接近。台灣的偶像劇和流行音樂是不是帶動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們的確多了一些號稱台灣之光的歌手與偶像團體。想到我每天坐車經過的美麗華閃亮摩天輪,可能是別人坐一趟飛機特地過來看的觀光景點,我就覺得台北也在改變之中。會不會變成一座可以容納名偵探與怪盜的傳奇城市?這並不是我可以預知的。但可確定的是,越來越少人會知道,那座摩天輪誕生的地方,以前全是一片荒煙蔓草。

A note on Simple Life 2008

上周末去參加了在華山藝文特區舉行的簡單生活節。在別的部落格已經用英文記錄了我這兩天的心得。好久沒有看現場的演唱了,感覺很棒也很感動。我還有時間跟餘錢來參加這次的活動,在現在這樣的環境下其實已經是很幸福的事了。所以其他的就別想太多吧!

Time: Dec 6-7, 2008 at Taipei

I went to this event last weekend and really enjoyed it. It has been some time since I went to see any live concerts. In the past, I would rather buy a CD than paying $1000 to get a ticket to a one night’s show, but now I start to appreciate the uniqueness of live music and look forward to any chance to get in touch with it. So this is why I am so looking forward to this event. Too bad that I couldn’t see every show since there were so many artists/bands playing in different stages at the same time, but I was very delighted by the performances I saw. I was touched by the song that Peggy Hsu (許哲珮) wrote for a kid whose mom died in childbirth, and Jyotsna Pang’s (彭靖惠)Argentina tango made me feel like visiting Argentina and the set of Wong Kai Wei’s “Happy Together. ” As for Cheer Chen(陳綺貞), I didn’t expect to be so absorbed by her performance, but I did and was moved by her inspiring thoughts revealed in her songs. It’s a bit sad that Jarvis Cocker’s excessively self-centered show became a disappointment of the first day’s programs — perhaps it’s just that I was not very used to the way he performed. In contrast to Cocker’s energetic performance (This man could still jump up and down and run while he actually had a cold these days), Brett Anderson brought something very different from Cocker’s performance. With only a guitar, piano, violin and a cello, Anderson made each song become sort of Gothic poetry. The simple music arrangement and the atmosphere made me think of some Gothic/Ambient music I’d heard in the past, but it’s just not so dark. I enjoyed Anderson’s show better maybe because I felt I could better relate to the mood that his music created. Just like he’s looking forward to coming back again, so as I am looking forward to his solo concert.


Besides all these local and UK music talents, Kousuke Atari
(中孝介)is one of the few Japanese artists that were invited to this event. Last time when he joined Simple Life in 2006, he was still new to Taiwanese audience as he merely released a few singles, but now with the movie “Cape No. 7” he became known to all ages. His voice is good. I only wish I knew the meaning of the lyrics. This is the first time I felt the language barrier when I listened to songs in Japanese. That mean I do care about what he wanted to say!


Eventually, the entire Simple Life ended at the highly-expected performance by Soda Green
(蘇打綠)and Sandy Lam(林憶蓮). This section is what I’ve been looking forward before the event. It really surprised me that Qing-fung’s voice was so close to Sandy’s vocal, so it turned out to be a very good performance when Sandy sang Qing -fung’s work. But what really impressed me was not just their music. I think those who were there would not forget the surprising ending part the rest of the band gave Qing-fung. When the show seemed to be over and every one started to move, the band members came out again and played a bit encore for Qing-fung and wanted to cheer him up for he has been in a down mood these days. Then Qing-fung showed up with tears and tissue paper in his hand…I think everyone there could feel that sincerity and touched by the scene too. So, this is what I’ve experienced during this year’s Simple Life, and I hope I can join live shows again!

Atonement《贖罪》

上個星期五跑去看了Atonement《贖罪》。下午四點居然就有得看了,真是奇妙。看完才六點,正好回家吃晚飯,也是很妙。
在看電影前,把小說拿出來複習了幾頁。電影跟小說還是不太一樣。《贖罪》的小說分為三個部份,時間上第一部份是1935年的英國,第二部份是二次大戰的敦克爾克,而第三部份則是80年代,此時在第一部中13歲的Briony已經是73歲的老人。結構上,在第三部份才顯現出本書做為後設小說的一個面向:看到此處,可以知道前兩部份的第三人稱敘事者並非是單純的一雙外來的客觀眼睛,而是透過Briony之眼而寫。因此,在第三部的結尾,Briony寫出對atonement一字的存疑:as 所謂的"Author God",一個在自己能夠完全主宰自己筆下世界的人,是否真的能用自己的筆為自己贖罪?電影保留了三個段落的架構,但對於atonement這一議題的處理方式卻不太一樣。電影中的Briony似乎已經知道沒有贖罪的可能,但是她用筆為姊姊和姊姊的愛人創造了一些相聚的時光,這是她唯一能做的補償。儘管與小說不同,但這樣安排也不錯,不然除了外文系的人有誰會知道Author God是什麼東西。整體來說改編得不錯,影像媒體雖然會減少文字帶來的想像空間,但遇到如戰爭的場景,視覺化的呈現就能夠給與觀眾很大的震撼。先前在看電影花絮的時候,就聽聞在敦克爾克的海灘場景有一段5分鐘一鏡到底的畫面。那一段真的很妙。鏡頭一直跟著Robbie (Briony姐姐的愛人,因為Briony的不實指控而坐牢,之後被送去前線當兵),一邊呈現出敦克爾克海灘上的戰車、士兵、馬匹、房舍、廢棄的摩天輪、還有一個士兵組成的聖詩班,但很突然的Robbie就走出了鏡頭外,或說鏡頭就突然不動而繼續拍著背景,過了一會,鏡頭才又   “找” 到Robbie。所以,那一刻的鏡頭好像突然離開了自己原本的任務而在看自己想看的東西,滿有趣的。小說作者Ian McEwan對於電影的評價也還不錯,在今年的金球獎也獲得了戲劇類最佳影片及配樂兩個獎項,只是很可惜今年金球獎沒有頒獎,大家少了一次看到演員和導演的機會。

人生如戲:Boy George

這幾天正熱中於聆聽Boy George的音樂,是想抓回過去某些時刻快樂的記憶,以及為自己在當下製造舒服的心靈角落。從以前開始我就常常這麼做,那感覺就像是為自己建造一個只有自己才能去的小花園。曾經,我也一度覺得這樣太悲哀了,也想要有一個與人共享的花園,但現在我覺得,擁有只有自己才能去的花園也沒有什麼不好。

對於Boy George的記憶最早可以追溯到我的小學時代。然而,那不是因為他的歌聲,而是因為在自己的住所藏毒被上了新聞。在當時台灣只有三台新聞的時代,居然還被報導了出來。我不知道我當時的感想是什麼,但是這樣的記憶卻被留了下來。從那之後的下一個記憶,就是在我國高中時,他唱的Crying Game成為暢銷名曲,然後在余光音樂雜誌上看到他的專輯Cheapness and Beauty的平面廣告。再來,就是大一大二的時候,從Channel VMTV音樂台聽到他在Culture Club時期的名曲。當時我還為此寫了一篇文章投稿到余光音樂雜誌,後來,也有幸被刊登出來。就這樣,Boy George/Culture Club的音樂和我的人生相互交錯,偶爾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相遇,帶來了某些歡樂與安慰。

Culture Club的音樂風格,其實我不知道甚麼專業名詞來說。但可以說是80年代典型的流行音樂,加入了大量的電子合成樂,再融合了這個團體偏好的黑人合聲雷鬼節奏。大部份的歌曲,聽起來都是節奏輕快的,沒有細歌詞的時候,感覺都很快樂,等你聽得懂的時候,你會聽出來歌詞有時不見得像音樂那歡樂。在我難過時,那首叫做Victim的歌很能帶來安慰。我也看過外國網友的留言說,這首歌也帶給了他們安慰。

似乎不管在那個階段,Boy George一直是我們的焦點所在。他來自愛爾蘭的天主教家庭,父親是拳擊場經理。有個新聞報導說他從小被母親當成像女孩一樣教育。不管是真是假,80年代初以華麗扮相示人的Boy George,的確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也成功製造話題與唱片銷量。然而他並不是只有多變的裝扮而已,他的聲音真的很棒。我的感覺是It’s soulful in a special way, in his own way. 當他唱著中慢板的歌曲,配上管弦樂或是簡單的吉他的時候,真的是非常好聽。至於他的裝扮~說也奇怪,我從來都不覺得他畫了很濃的眼影口紅、綁辮子、戴帽子這些是奇怪或異常的。以前還覺得目眩神迷,現在則是還好了。我覺得那是他表達自己的一種方式,其實也滿有型的。他的歌曲多半是由他寫詞,但總是讓人感受有某一部份的他,似乎留在那歌詞之後。從歌詞可以看出他是一個敏感的人,這一點是無庸至疑的。通常能寫歌詞的人,都有細密的心思。

在音樂之外,有關他的新聞通常都充滿爭議。以前在Culture Club時期跟 Jon Moss的感情,在gay relationship尚未那麼公開與為人接受的年代,受到的壓力想必很大。然後是感情的結束,然後是吸毒與藏毒被捕的消息。這種新聞都出來的時候,或許會覺得,「嘩,這個人鐵定玩完了」。有一段時間看起來的確是這樣,然而令人欣慰的是,世界對他並未那麼殘酷,有時他還是會有暢銷歌,也還有DJ的工作。在DJ事業逐漸受到肯定,又有舞台劇演出機會,甚至是遠渡到大西洋的另一端到紐約公演,但是同樣的藏毒被補消息又再發生一次,而且還不是在自己的國家,被罰社區服務。聽起來很糟糕或丟臉吧?他自己也不想多談。但是在The Observer的訪談中,可以感受到那紐約公演的期間,隻身在外的他十分孤單。但記得除了這類新聞之外,還有打人的新聞……他的人生就是這樣充滿了戲劇性。我們從來也不知道,那些新聞是真那些是假。或許,我們從來也不關心這件事。我們消費了他的青春年華,他的戲劇人生,我們有時對他投以熱烈的愛戴,有時報以噓聲與嘲笑,在我們把他丟棄以後他還是活著,而且活得還。我覺得他應該是個nice guy吧。但在nice的背後有著摧毀一切的因子。就像Observer的記者說的,「基本上他就是太過順從了,但突然間他彈彈手指就變成另一個人,而且行為不檢,這使得人們更為震驚,因為他一直都是那麼柔順的人」。我想人性的複雜程度很難想像的,特別是對於不認識的人。當我們只能從媒體了解人的時候,其實我們不知道自己最後到底了解的是什麼。但是就音樂和歌唱方面來說,我還是覺得他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歌手。

在這裡放上的是近年我還滿喜歡的一首作品Why Go,是和Faithless這個電子團體合作的。

 

 

 

 

 

 

倫永亮《秋夜》

原本我就很喜歡聽有些爵士味道的歌曲,而倫永亮的《秋夜》也正好是一張充滿爵士味道的翻唱專輯。說到倫永亮,我想除了住香港的人以外,應該就屬林憶蓮的歌迷比較會知道他是誰,要不然就是除非你在十多年前,當他來台灣出國語專輯的時候,你剛好有看到電視節目或報紙的消息。而我之所以會知道他,也剛好就是在那十多年前的時間點,加上當時身為林憶蓮粉絲的基礎,所以才開始去接觸他的音樂。沒想到這樣一過就是十幾年。即使中間有斷過,但是他的專輯卻是收藏不少。雖然還有些可能已經不易再找到,但現在也不想再去努力尋找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雖然我一開始是喜歡林憶蓮多過他,但結果到最後,我發現我聽倫永亮的音樂的時間多過林憶蓮。倫永亮是音樂科班出身,本身的音樂喜好也是比較西化的,後來回到香港去,則是以朝向中西合壁的音樂,或是在流行歌曲上去大量使用當時英文歌的編曲走向。他成功將林憶蓮打造為都會女子的代言人,讓梅豔芳化身為百變天后,他自己的音樂專輯,其實風格上有的部分有些像黃大煒,就是有很西方的東西,但是用上中國或古典的東西又比較多些。聽說過有人形容那是屬於中產階段的雅痞音樂,給一些注重生活品味的人士聽的。我想他的音樂就如他的人一樣,他從小就能接受鋼琴教育還能出國唸音樂,可見家世是很好的,當然或許對於音樂、對於生活會有所要求,即使也許常搞烏龍,但在音樂上是算得很精準的。我喜歡他的聲音,也喜歡他的歌詞,歌詞中常常有星星的出現,或許這也代表著當時寫詞的一種風格。在流行歌的創作方面,他最好的作品的確還是十多年前那些,他最好的專輯也是出在那段時間,約從1990年到1994 年。94年之後他沒有再出過整張的全新創作,但卻做了很多很多場演唱會音樂總監、或是電影及舞台劇配樂。他是一個很nice的人,高中時我寫過信到唱片公司去,還收過他寄來的簽名照。那張照片到現在我都還著。他的專輯,我偶爾還是會拿出來聽。有人說過喜歡聽林憶蓮的音樂的人比較敏感,對人事物有很高的要求,然後也因為這樣就比較不容易快樂。我想,喜歡倫永亮的人搞不好也多少帶點這種孤芳自賞的味道呢。雖然說有很多好朋友,也常些跟友情有關的歌,但他的歌其實是比較適合一個人慢慢聆聽的。

近來這幾年,每當我聽他的歌時,深深覺得不管因為什麼事不開心,他的音樂永遠是一個適合我的舒服角落,他就這麼唱著,我就這麼聽著。在《秋夜》這張專輯裡,他把老歌的編曲都改成有爵士味,聽得出來玩得十分愉快,而我也聽得很愉快。不管所學領域有什麼變化、工作有什麼變化、感情上總是每次總是不了了之,能一個這樣子的舒服角落,已經很安慰了。

愛情不該只是一種想法:《色‧戒》(2007)

昨晚看完李安的《色‧戒》,到現在覺得電影帶來的震撼仍在。備受矚目的性愛場面的確帶來視覺上的震撼,那是導演想像的視覺化,然後推到極致,卻又不像某些票房大片只為了在你的眼睛塞滿東西而不停用物件和動作填滿畫面那樣,那幾場戲表達了男女主角關係的進展,以及兩人的權力關係是如何逐漸倒轉,那的確是這部電影所需要的,並不只是噱頭而已。
《色‧戒》的重心在湯唯飾演的王佳芝身上,是她從女孩成為女人的故事,而透過她與兩個男人的互動,也給我們上了一堂愛情課。王佳芝最初被鄺裕民的愛國心和話劇引發的熱情所牽動,加入了暗殺計畫。然而她和鄺裕民的感情卻只到那相視而笑的靦腆為止。鄺裕民勇於投入愛國事業,感情上卻是懦夫。原本「性愛特訓」大可不必假手他人,但卻派了別人上陣。或許是不願假公濟私,或許是寧可把心愛的女人當成佛像供起來,但無論如何,一份心意拖到三年後才表現出來,不被接受是必然的。雖然鄺裕民總是口口聲聲說不會讓她受傷害,然而他真的愛王佳芝嗎?我總覺得那並不是真正的愛。因為如果是真的愛她,就不會叫她去勾引別的男人,還把她交給別的男人。鄺裕民對王佳芝的愛,充其量只是一種想法而已。相較之下,易先生顯然比較「愛」王佳芝,除了他對她逐漸放下心防之外,還有他曾告訴她,當他幻想別的男人佔有她時心裡的嫉妒。因而,最終王佳芝和鄺裕民的那場眼神交會就令人玩味了。當年在巴士上兩人靦腆地相視而笑,如今,在一同面對死亡的時刻,鄺裕民對王佳芝微笑,但王佳芝卻不再以微笑回應。鄺裕民的笑也許來自他終於可以像烈士般為國捐軀又可以和所愛的女人一起死,但王佳芝的漠然顯然表示她不再對鄺裕民以及那份愛國事業懷有認同,甚至她可能還會因為從此再也見不到易先生而難過。不管易先生和王佳芝這一段算不算真正的愛,但槍決之後易先生還到王佳芝的房間裡待了一會,足見他對她確實有情。即使因為這段感情賠上了性命,但因為曾經感受到那一份情意,王佳芝應該也就少了點遺憾吧。
原本我對這部電影沒有期待太多,但因為看到一篇報導談到李安對於歷史背景的考究及場景的用心,就變得很想看了。雖然我看不個什麼名堂,但看到他是如此認真在實現自己的夢想,拍出了如此細緻動人的電影,就覺得非常佩服。很高興看了這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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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Walk to Remember (留住一片情) : 文學作品改編電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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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我以前就看過了,不過在看過小說再回頭來看電影之後,突然覺得電影不如小說那麼深刻。但這個問題其實是出在電影與小說表現形式上的問題。小說比較深刻,原因是小說是由男主角作為第一人稱敘事者,我們從男主角的敘述中,可以更了解他對於這一段感情的想法。電影的角度是攝影機的角度,也就是客觀的第三人稱,並且是以影像的方式呈現。這兩個不同的表現形式,自然帶出來的效果是不同的。所以一般由文學作品改編電影其實應該不可以互相比較其優劣,因為基準點是不同的。

不過如果從能不能傳達出人物的想法或感受這一點,那麼拿電影跟一部小說比,小說本身就會佔上風,因為文字較容易將某種心情解釋完整,影像只能藉由人物的動作或表情來呈現,讀者閱讀文字的時間,所利用的是他自己可以掌握的時間。如果一次看不懂通常可以再回頭過去看。但電影的觀眾看影像的時間,如果是在戲院看電影,則不是他自己可以掌握的,如果你這一秒沒有catch到演員的表現,你就miss掉一些可能很重要的東西,而即使有DVD這樣我們能夠掌握播放時間的媒體,我們第一次看一部電影時也不會突然停下來回去看某個段落的某個演員的表現。但是對於視覺性的動作部份,小說跟電影或許各有勝出的時候。小說描述動作場面或神奇的場景時,需要讀者用想像力建構一切,正因為又需要讀者的腦力或許就會讓讀者印象深,使得電影的客觀呈現可能讓讀者覺得,這不是我想像中的場景之類的,不過,對於沒有看過書的人來說,可能電影中的呈現已經夠讓他們歎為觀止了。因此,我覺得要將一部小說跟它所改編的電影進行比較時得要非常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