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耀明 – 絕色(2010)

如果用「挪威的森林」這個詞來代表人心中一塊別人無法觸及或理解的地方,自己對於黃耀明的喜愛便可屬於這片森林當中的一塊。每回聽到他發新歌總還會聽一下,他的歌曲依然是有一種屬於他自己的message在。聽他的歌總有一種掉到洞裡去的感覺,會進入某種特別的狀態,得花一點時間才能回到現實世界。Is this good or bad? 屬於挪威的森林這一塊的人事物,不作任何評價。

黃耀明的這首歌〈絕色〉,一邊聽著,想像中的畫面有櫻花花瓣加羽毛紛紛飄落,但還有其他好像是玫瑰花刺之類的也在掉。絕色看來雖美,但總還是有點令人不安,好像永遠無法完全放心的enjoy,在愛裡總有種不安全感。自己所熟悉的明歌常帶有這樣的意味,這總令我陷入沉思,掉進那音樂的洞裡去。

 

絕色    黃耀明

作曲:盧凱彤
填詞:林夕
編曲:梁基爵
監製:梁基爵.黃耀明

聽見指尖攀過絕嶺 聽見呼吸吹皺浪聲 不吻亦忘形
一吻亦無形 我的風光不靠風景 沉魚落雁若能動聽 醋雨酸風亦如月影 一見又如何
不見又如何 你的春色不染心境 目送不到走遠身影
目送不到一切縮影 但信花灑聲裡聽到你表情

太好聽的戀愛
看不見亦存在 我一世未明何謂綠柳黑髮亦無礙 看不到衣衫遮蓋
放不進面容在眼內 免得你帶著明眸皓齒裝飾
我身外

聽見關心的你開燈 聽見開心的你關燈 我也天生不會用眼睛愛人

太好聽的戀愛
看不見便存在 我一世未明紅男綠女黑與白仍沒障礙 看不到衣衫遮蓋
放不進面容在眼內 免得你剩下明眸皓齒裝飾
我身外

看不到的戀愛
看不到是誰在 你色身根本從來未看一眼 但求沒挂礙 看不到對面露台
放不進紅塵在眼內 免得你有日懷著絕色一刀
插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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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Legacy Taipei

距離月初去看人山人海的演唱會已有一小段時間,但還是很高興去看了。08年簡單生活節的時候,曾經來過Legacy這個空間看許哲珮跟彭靖惠的表演。規劃為專門的演唱會場地,其實也是不錯。那天整個場地沒有全滿,但應該也有幾百人了。前面雖等待了久了一些,不過等到明哥出,一切的等待也就值得了。上一次看到他已經是05年的事,那次是林奕華的舞台劇,是在新舞臺那裡,這一回的場地小一點比較沒有距離感,不過我還是習慣性站在比較旁邊的地方,可以靠著桌子。當舞台上所有人各就各位的時候,離我最近的是Ellen,她非常專注的彈著吉他!在整場演唱會中雖然是大家輪流表演,但她休息的時候並不太多,真是辛苦她了!


在網上已經有許多參加了這次演唱會的人寫了很多精彩的感想,看來這次演唱會真的成功的帶給所有聽眾一段美好的回憶。在演唱會之中,我想到這些台上的音樂人都是花了很多時間在音樂上面的。他們寫歌出版專輯開演唱會上電台電視宣傳拍MV,他們與我們分享他們的音樂創作,付出他們的時間與我們一起享受這些歌,聽眾們可以因為他們的歌得到一些快樂或安慰。當他們是這樣將生命中某些時光與我們分享的時候,作為聽眾的我們,嚴格說起來真是不能真實的回報他們些什麼。的確,開演唱會簽唱會有人來,專輯受到歡迎,在網路上有許多支持鼓勵的留言,也有熱情的歌迷會在還算合適或不算合適的地方,等待著他們希望能握手或送禮物或一起拍照,然後再偶爾有音樂獎項的肯定,這一切可能就已經可以讓一個音樂工作者感到滿足了。但是在我們因著他們的歌曲而能得到些許療傷或安慰或鼓舞的時候,誰又是可以真正去看顧他們事業困難的時候,靈感缺乏的時候,還有面對其他生活上各種挑戰的時候,心情不好的時候?那天在那裡我不停著想到這些,想到我們在台下接受台上表演者的付出,卻不能有所回報。在過去的日子裡,黃耀明與人山人海音樂人的創作,曾經陪伴我度過許多苦樂交織的日子,因此即便其實是完全不認識的人,但是會對於他們是有一份特別的感情。這群音樂人包括演唱會的嘉賓何韻詩他們都是如此才華洋溢,所以更是希望他們能找到並擁有那份可以支持他們生命的力量。祝福明哥何菇與人山人海的音樂人!

今天應該很高興:黃耀明《King of the Road》

king of the road雖然距離專輯問世已經有一段時間,但真的很高興還能聽到黃耀明的新作品。高興,不僅是因為是對他的喜好而樂見他的新近況,也是因為在現今的音樂環境下,任何一個做音樂的人能將做好的音樂發行出來,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聽完了整張的《King of the Road》也很高興。在音樂方面,充滿鄉村民謠風情的〈廣深公路〉突破了原本對他的印象,不過整體上來說是將樂器使用的比重做了調整,用較多的吉他來淡化背景的電音氣氛。歌詞方面也觸及一般流行歌曲較少人去談的主題─「人到中年」。年紀漸長,所以開始會擔心頭髮變少;擔心人生終曲的驟然降臨,所以渴望有救贖、有平安;也渴望在有差距的愛情當中,去縮短彼此的距離;希望長途奔波快快結束好與愛人相聚;希望與愛人一同品嚐各種酸甜苦辣的滋味。這些主題放在看來總是不太顯老的黃耀明身上並不顯得突兀,因為他從未曾宣告他是永遠是某個年紀。相反地,他常從歌曲中透露出他跟著我們一同成長,或者說,我們都一起在經歷眼前的世界:千禧年、SARSrave party、全球連鎖企業、以及《滿城盡帶黃金甲》。這次從〈廣深公路〉到〈107國道〉的旅程,各個停靠站還是各自各精彩。離開了〈廣深公路〉的小小幸福,〈貪生怕死〉的開場有著敬拜詩歌的靜謐,到了副歌再把吉他與percussion堆疊上去而讓編曲有層次;〈平安鐘〉用多人合唱與獨唱交錯,很有劇場音樂的味道。〈同一個世界〉以小號吹奏的旋律貫穿全曲,散發著一種不懷好意的詭異。在全球化的今日,到哪裡都看到相同的商店和旅館招牌,讓人在失戀的時候想放下記憶也沒辦法,這還真是件詭異的事。〈Teardrop〉的出現讓人在回憶中稍事休息:Massive Attacktrip-hopCocteau Twins─那是我的大學時代,是Brit pop各團和trip hop風沸沸揚揚的時候,也是王菲還在唱歌的時候。基爵的編曲從簡單的吉他開始再帶出trip hopdrum beat,但trip hop氛圍始終是低調的留在背景,一如我們模糊的回憶。

〈金粉世家〉是專輯裡最吵、最電氣化,但也最令人有快感的歌。開頭的旋律實在太搶耳,一聽就覺得是何山在明哥的旁邊彈奏著。正因為何山的存在感如此明顯,所以覺得這首歌也適合列在Pixel Toy演唱會的歌單上。Candy唱起明哥的歌曲,總是有另一種味道。華麗與吵嚷的〈金粉世家〉之後,有著minimal風的〈Ear Candy〉緩和了氣氛,領著我們進入何秀萍〈憶苦思甜〉的世界。歌名中有苦有甜,但整首歌聽起來卻是苦多於甜。簡單的吉他伴奏透出一種孤單的氣氛,歌詞從吃說起,側寫一段有差距的愛情,故事裡的主角希望與愛人一同品嚐食物各種滋味,可是,我們卻看不出對方是否一樣的想要這樣努力。聽著聽著讓我想起《長恨歌》裡的王琦瑤與老克臘,那段有差距的戀愛以遺憾結束……但我想,在其他情況下也會有好的結局吧。走出〈憶苦思甜〉引發的沉思,〈20〉比較像是明哥之前的作品。歌詞裡的愛是執著而強烈的,好像執意要在今日成就一些什麼,好做為未來的回憶。

林夕填詞的〈你頭上的光環〉充滿對中年人的讚美,說到我們用歲月青春去交換前途,讓人很有共鳴。〈親愛的瑪嘉烈〉由Ellen作曲,歌詞是要寫給年輕一代,但裡面提到電吉他和短髮,又有At 17做合音,彷彿是明哥要給At 17的祝福。我很喜歡這首歌,雖說歌曲到後面讓我有些感觸,自己好像已有些遠離那個被祝福的位置,但我仍相信每個人是走在不同的階段,不管什麼年紀,都一樣能達到自己的新天新地。唱完了給青年人的祝福,〈107國道〉的歌詞乍看之下令人一頭霧水,但了解到這是由道路的觀點出發之後就能稍微了解一點意思。「107國道會為你驕傲」這一句唱起來有種陳綺貞的味道,大概是咬字的感覺讓人想到了陳綺貞的〈我的驕傲無可救藥〉。本來想寫精簡一點的,結果還是這麼多話。今天真的很高興,我們與明同一個世界。這位公路之王下次會帶我們去哪裡呢?不知道,但我們要撐得到。

 

小小的幸福:黃耀明〈廣深公路〉

在談這首歌之前,先講一講明哥至今唯一的國語專輯《明明不是天使》。因為原來對我而言,黃耀明的新歌,要先回到對他最初的記憶之後才能再次簡單的喜歡上。 耳邊沒有黃耀明的音樂,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早在去年將他的CD全數出清掉之前,就已經快要什麼歌都想不起來。然而人是很奇怪的,當你擁有的時候走到記憶模糊,想說這也許是該將這些收藏與其他比我還要愛他的人分享的時候,但卻在最近這陣子,翻出僅剩的一張《明明不是天使》的卡帶,那些被遺忘的往事,突然想起來一些。
這張專輯第一首抓住我的歌是〈我是一片雲〉,我被那迷離飄渺的編曲和抽象的MV所驚豔。買這張專輯的時候是高三,剛滿18歲。我常常帶walkman上學,而它在walkman裡停留了頗長一段時間。在公車上的時候聽,在走過校園操場的時候聽,像是在為眼前的影象配樂。公車車廂被〈我是一片雲〉環繞之後好像要駛向另一個時空;在陽光之下,平凡的PU操場與那悠閒的〈咖啡杯裡的風光〉相配也多了一分出世的美。
 然而,時間始終是來到了2009年。似曾相識的旋律開啟了那些過去的記憶,但在此刻重溫,過往的情懷的確是不再了。我想,是我已經不再需要在去依賴音樂來想像自己被另一個不同於現實的空間所包圍。不過,我的確又重新喜歡這個乾淨清亮的聲音。當年的歌詞,今日聽來比以前體會更多。不管認不認同裡面的觀點,不管歌詞表面上寫得是怎麼樣,但在歌詞背後,看到的總是一顆想要被愛的心。 還記得去年《King of the Road》剛出不久,試聽〈廣深公路〉的感覺是沒辦法有共鳴。但就在把過去的印象全部忘掉之後,我又喜歡上這樣的簡單,可以品味歌裡那份想要趕快見到愛人的心思。脫去了華麗的詞藻和層層堆疊的編曲,整首歌突顯了明哥清亮的聲音,真好。明哥的音樂路程又繼續往前了,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跟他走散了,但就這麼巧,又遇上他了。耳邊響起他的歌聲,那也是我們「小小的幸福」。

 

廣深公路   黃耀明

 

 

    梁基爵 @人山人海    周耀輝

    梁基爵 @人山人海

 

 

能望到

最遠那個邊界亦能望到

最近這裡總有一個笑容

如面前有你照片中 穿梭公路中

能遇到

最遠那個災劫亦能遇到

最近這裡總有一剎胃痛

命運像大貨車竟天天操縱

路上做一個半個美夢

和你某天開舖

穿過千個荒野還未到

兜過千個方向還未到

親愛的 如時代冷酷

也要去上路 如前面有路

衝過千里千里還未老

只要想見的你還未老

向著你 再遠也去得到

很多稀罕的 將得到

要上路

疲倦到 最遠那個家也懷疑就到

最近這裡總有一切國度

會去到 如前面有路

穿過千個鄉鎮還未到

兜過千個交界還未到

親愛的 如時代冷酷

也要去上路 如前面有路

衝過千里千里還未老

只要想見的你還未老

向著你 再遠也去得到

很多稀罕的 將得到

在想的 想得到

在趕的 趕得到

在上路

 

能望到

最遠那個安慰亦能望到

最近這裡總有一對眼紅

如抬頭看看破天空

廣深公路中 撐得到

一些小幸福 可得到

 

夢裡不知身是客 (2005)

好不容易終於有時間可去敦南誠品,買到了杜葉錫恩的書《我眼中的殖民時代香港》。剛開始看一點點,但覺得她說的,是一個我從未感受過的香港。一個我從沒想過會是樣的香港。

其實我心裡到底有多少關於香港的印象,我也無從細數。小時候,在還不知道 Hong Kong等於香港的時候,就已經跟著鄧麗君小姐整天唱著 Hong Kong Hong Kong,在還未知曉是香港來的電視劇時,就已經跟著大人在看《楚留香》,跟著大人進了戲院看著當時正是風流倜儻的鄭少秋。後來家裡有了第一台Beta錄影機,還幫父親把看完的《天蠶變》錄影帶一卷一卷倒帶回去。

了小學之後,第一首讓我知道有廣東話這種語言的歌曲,就是《天龍八部》主題曲〈兩忘煙水裡〉。從同學那裡學會了用直笛吹出曲調。過了一陣子,大家又唱起了〈上海灘〉。我們用自以為是廣東話的廣東話,三三兩兩的一起唱著。到底有多少人看過那齣戲並不清楚,但或許大家種進入到另一個世界的感覺:一個不存在於周圍現實的民初上海,還有一種我們平日比較少聽到的語言

至於時裝電視劇裡的香港風景也許因為光是注意演員都來不及了,注意力不夠精細的,似乎對這些街景印象也不深刻最有印象的,是一條長長的樓梯街,從吳君如和周星馳合演《望夫成龍》時就已存在,直到楊千嬅演《玉女添丁》的時候看到。看《新警察故事》的時候,頭一次注意到灣仔會展中心,在看《暗戰1》《暗戰2》時,才發現大樓全部高得。至於劉偉強的《無間道》,則帶了我們去了天台,然後跟著黃sir從天台上面下來。

不管是清水灣電視城的片場,還是實地取材的現代街景,長久以來香港是一個輸出各種夢幻影像的城市。電視劇影片與歌曲的外銷,提供所有以粵語為母語的華人一個歸依之所,即使遠赴他鄉,一樣有卡拉ok、一樣都可看梅艷芳與張國榮唱歌。至於我們這些非移民的人,就像是以客人的身分,接收了許多虛幻的影子。從黃霑、林振強、林夕、黃偉文、周耀輝這些作詞人的筆下,我們也接收了愛恨情仇、市井生活百態、對於現況的不平之鳴。不知不覺我就這樣長大,有時則從周蕾教授與董啟章的筆下,感受到另一些香港的影像,在這一切之中活到渾然忘我,但卻從來不知,自己是個客人。

這真是「夢裡不知身是客」。

先前做過一個新加坡美食節目的翻譯,介紹的是牛車水華人街美食。然而在美食的背後,卻含著移民者和被殖民者的辛酸:漂洋過海的油雞麵,家裡分了家,所謂的正宗卻鬧了雙胞,那是典型的家庭戲碼;中國三水來的紅頭巾女,到此地來做的是建築工人之類的粗活,她們窮得一年只能吃一次雞肉,便把料理食譜賣給別人;台灣叫湯圓的東西那兒有人叫做鴨母淋(Ah-balling),店家的所在是昔日抽鴉片者時常聚集之地,當年的老闆貼心地會為這些食客在送上的鴨母淋之外額外附上一碟糖,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味覺。美食的背後,著一頁移民血淚史,更不用說在繁華市容、歌舞昇平的背後,也藏著移民、被殖民的故事。香港一直造著各種各樣的夢,讓客人忘記它原本的問題,忘記其實已有人透過大眾文化,道出一些不為人知的甘苦。

多年來,對於香港,注意到呈現出不同於繁華城市景象的有幾處:一是水上人家,可以在許鞍華的電影看到,二是調景嶺,曾經在電視新聞中看過,三是《籠民》那部電影。這些印象對比於大多時候檯面上呈現出的華麗繁榮景象,只是一點點而已,難怪常常被我遺忘。香港人是否又願意記得這一些呢?我在想,你會不會想記得自己衣衫襤褸的樣子?也許有人想,有人不想。但不管想與不想,我都只是隔岸觀火而已

在杜葉錫恩的筆下,ICAC成立之前的香港貪污情況十分嚴重,想擺個攤位,得同時應付警察與三合會。過去在電影裡,我們沒看過倚恃殖民主義法律必須執法的那些不得已的香港警察和公務員。呂良偉的跛豪是站在警察對面但又跟警察同流合污,劉德華的雷洛在ICAC成立之後也得讓他們幾分面子。從8090年代我們消費的警察形象是英勇又火爆的李修賢,以及功夫出神入化又有幽默感的成龍大哥。他們永遠受到洋人上司的欺壓,但從沒有提過警察和中下階級的小老百姓之間並非那麼琴瑟和鳴。此外還有劉德華與葉德嫻為我們帶來法理情的多次辨證。電影的編排,讓海洋法系之下的律師成為英雄人物,讓我們這個隸屬大陸法系的小島看得欣羨不已。但其實杜葉錫恩告訴我們,警察、律師和審判官常常對於小老百姓的生命和權益置若罔聞,湮滅證據和竄改口供等各式證據是常有的事。這些大家不願記得的回憶在過去就已經少為人所提起,到現在就更為人所遺忘,即使《無間道》讓我們憶起官兵與強盜間的微妙關係,但陳永仁和傻強所凝視的百姓們依舊靜默無聲,最終我們都為巨星風采所擄獲,為黃Sir與陳永仁的死感到無比震驚。

使陳果的電影讓我們看到一個我們覺得陌生的香港,但官方的旅遊政策當然要完全跟衣衫襤褸老舊屋畫清界。王家衛的確令重慶大廈與懷舊的香港成為另一種時尚,但我們還是忽略了印度、菲律賓、巴基斯坦來的各路人士也是香港的一部分。即使杜琪峰的《大隻佬》,印度阿三還是像個外來者,還讓秦海璐少了條胳臂。

也許電影從來就不是真實的歷史,我們也不是要求造夢的第八藝術反映真實,不是要求電影為印度人說話,而只是好像對於某一層面的香港,大家說得好少,甚至不想去提,猶如整形之後,整形前的一切最好全部毀屍滅跡。雖然偶爾會有那麼幾個人說了出來,但少數不敵多數,我們還是比較會記得青馬大橋或是會展中心,太古廣場與海港城,還有那即將開幕的香港迪士尼。香港,總是要一貫維持她的傳奇性,在她身上發生了許多故事,孕育出許多如夢似幻的巨星,但是蘇絲黃不能讓人看到她卸妝之後的樣子。她要是永遠的傳奇,永遠的東方之珠,她要是那座永遠在敗壞之中的的傾城,是那個讓我們身在其中,永遠不知自身為客的夢。

其實,台北近年也開始生出了傳奇,成為香港人愛來的地方,叫他們流連忘返與津津樂道的地方,包括誠品書店、永康街、三步一家的咖啡店。網際網路和全球化讓我們大家更接近。台灣的偶像劇和流行音樂是不是帶動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們的確多了一些號稱台灣之光的歌手與偶像團體。想到我每天坐車經過的美麗華閃亮摩天輪,可能是別人坐一趟飛機特地過來看的觀光景點,我就覺得台北也在改變之中。會不會變成一座可以容納名偵探與怪盜的傳奇城市?這並不是我可以預知的。但可確定的是,越來越少人會知道,那座摩天輪誕生的地方,以前全是一片荒煙蔓草。

A note on Simple Life 2008

上周末去參加了在華山藝文特區舉行的簡單生活節。在別的部落格已經用英文記錄了我這兩天的心得。好久沒有看現場的演唱了,感覺很棒也很感動。我還有時間跟餘錢來參加這次的活動,在現在這樣的環境下其實已經是很幸福的事了。所以其他的就別想太多吧!

Time: Dec 6-7, 2008 at Taipei

I went to this event last weekend and really enjoyed it. It has been some time since I went to see any live concerts. In the past, I would rather buy a CD than paying $1000 to get a ticket to a one night’s show, but now I start to appreciate the uniqueness of live music and look forward to any chance to get in touch with it. So this is why I am so looking forward to this event. Too bad that I couldn’t see every show since there were so many artists/bands playing in different stages at the same time, but I was very delighted by the performances I saw. I was touched by the song that Peggy Hsu (許哲珮) wrote for a kid whose mom died in childbirth, and Jyotsna Pang’s (彭靖惠)Argentina tango made me feel like visiting Argentina and the set of Wong Kai Wei’s “Happy Together. ” As for Cheer Chen(陳綺貞), I didn’t expect to be so absorbed by her performance, but I did and was moved by her inspiring thoughts revealed in her songs. It’s a bit sad that Jarvis Cocker’s excessively self-centered show became a disappointment of the first day’s programs — perhaps it’s just that I was not very used to the way he performed. In contrast to Cocker’s energetic performance (This man could still jump up and down and run while he actually had a cold these days), Brett Anderson brought something very different from Cocker’s performance. With only a guitar, piano, violin and a cello, Anderson made each song become sort of Gothic poetry. The simple music arrangement and the atmosphere made me think of some Gothic/Ambient music I’d heard in the past, but it’s just not so dark. I enjoyed Anderson’s show better maybe because I felt I could better relate to the mood that his music created. Just like he’s looking forward to coming back again, so as I am looking forward to his solo concert.


Besides all these local and UK music talents, Kousuke Atari
(中孝介)is one of the few Japanese artists that were invited to this event. Last time when he joined Simple Life in 2006, he was still new to Taiwanese audience as he merely released a few singles, but now with the movie “Cape No. 7” he became known to all ages. His voice is good. I only wish I knew the meaning of the lyrics. This is the first time I felt the language barrier when I listened to songs in Japanese. That mean I do care about what he wanted to say!


Eventually, the entire Simple Life ended at the highly-expected performance by Soda Green
(蘇打綠)and Sandy Lam(林憶蓮). This section is what I’ve been looking forward before the event. It really surprised me that Qing-fung’s voice was so close to Sandy’s vocal, so it turned out to be a very good performance when Sandy sang Qing -fung’s work. But what really impressed me was not just their music. I think those who were there would not forget the surprising ending part the rest of the band gave Qing-fung. When the show seemed to be over and every one started to move, the band members came out again and played a bit encore for Qing-fung and wanted to cheer him up for he has been in a down mood these days. Then Qing-fung showed up with tears and tissue paper in his hand…I think everyone there could feel that sincerity and touched by the scene too. So, this is what I’ve experienced during this year’s Simple Life, and I hope I can join live shows again!

Atonement《贖罪》

上個星期五跑去看了Atonement《贖罪》。下午四點居然就有得看了,真是奇妙。看完才六點,正好回家吃晚飯,也是很妙。
在看電影前,把小說拿出來複習了幾頁。電影跟小說還是不太一樣。《贖罪》的小說分為三個部份,時間上第一部份是1935年的英國,第二部份是二次大戰的敦克爾克,而第三部份則是80年代,此時在第一部中13歲的Briony已經是73歲的老人。結構上,在第三部份才顯現出本書做為後設小說的一個面向:看到此處,可以知道前兩部份的第三人稱敘事者並非是單純的一雙外來的客觀眼睛,而是透過Briony之眼而寫。因此,在第三部的結尾,Briony寫出對atonement一字的存疑:as 所謂的"Author God",一個在自己能夠完全主宰自己筆下世界的人,是否真的能用自己的筆為自己贖罪?電影保留了三個段落的架構,但對於atonement這一議題的處理方式卻不太一樣。電影中的Briony似乎已經知道沒有贖罪的可能,但是她用筆為姊姊和姊姊的愛人創造了一些相聚的時光,這是她唯一能做的補償。儘管與小說不同,但這樣安排也不錯,不然除了外文系的人有誰會知道Author God是什麼東西。整體來說改編得不錯,影像媒體雖然會減少文字帶來的想像空間,但遇到如戰爭的場景,視覺化的呈現就能夠給與觀眾很大的震撼。先前在看電影花絮的時候,就聽聞在敦克爾克的海灘場景有一段5分鐘一鏡到底的畫面。那一段真的很妙。鏡頭一直跟著Robbie (Briony姐姐的愛人,因為Briony的不實指控而坐牢,之後被送去前線當兵),一邊呈現出敦克爾克海灘上的戰車、士兵、馬匹、房舍、廢棄的摩天輪、還有一個士兵組成的聖詩班,但很突然的Robbie就走出了鏡頭外,或說鏡頭就突然不動而繼續拍著背景,過了一會,鏡頭才又   “找” 到Robbie。所以,那一刻的鏡頭好像突然離開了自己原本的任務而在看自己想看的東西,滿有趣的。小說作者Ian McEwan對於電影的評價也還不錯,在今年的金球獎也獲得了戲劇類最佳影片及配樂兩個獎項,只是很可惜今年金球獎沒有頒獎,大家少了一次看到演員和導演的機會。